在急诊病房的100天(二)
致:急诊科病房的护士们
2022年元月一日,因陪护生病住院的母亲,我踏进了北京世纪坛医院急诊科病房的大门。
我的母亲97岁高龄了,患有重度老年痴呆症和脑梗、脑出血、胃出血、胆结石等多种疾病。2021年10月8日,母亲因胃出血,住进了北京世纪坛医院急诊科病房,快3个月了,一直是妹妹在医院陪护母亲,今天,我是来接替妹妹的。
急诊科病房,宽敞、整洁、安静,长长的走廊尽头突然拐弯,形成了一个大大的L型。
母亲住的9床,在走廊的中部,正对着的,便是护士站。
护士站对面的墙上,是急诊科病房所有医护人员的情况介绍。浏览一张张照片,让人感到是那么亲切,又是那么的陌生。
就从陪护的第4天说起吧……
一
2022年元月4号。
急诊科病房一改三日来的平静。早上七点多钟,一个个匆匆的身影开始在走廊中穿梭,进进出出的护士,给安静的急诊病房带来了生机。
很快,走廊上安静下来,病房敞开的门,不知何时被轻轻关上。我悄悄地隔着玻璃朝外瞅,只见二十多名护士有序地静立在护士站的里里外外,中间一位正在讲话。哦!护士们在开晨会。
开始查房了。
护士队伍中,我一眼就从认出了带队的护士长——白色的燕尾帽上,一道醒目的蓝杠,正是刚才开会讲话的那位:高挑的身材,皮肤白皙,举止大方得体,干脆利落。
“您是9床奶奶新来的陪护吧!我叫陈旭,是急诊科病房的护士长,有什么困难请给我说。”
我对陈旭护士长的第一印象,两个字:巾帼。
二
急诊科病房拉开了新一天的帷幕。
电话铃声、小推车的轱辘声、器械的碰撞声……组成了一首奇特的交响乐。
第一个小车推进了病房。两位护士手持裹着白毛巾的小笤帚。换上干净的床单、换上洁白的被罩,操作过程熟练而默契,一看就是受过专业化的训练。
又一个小车推进来。上面放着托盘、碘伏、棉球和镊子。每日的清洁护理从口腔做起……
小车轮番登场,小车里满载着爱的和弦。
负责发药的护士推着小车走进病房……
点滴挂上了,乳白色的脂肪乳挂上了,1480毫升,这是胃出血不能进食的母亲一天的能量,看着乳白色的脂肪乳一滴滴进入母亲的体内,心里充满了暖意……
“做雾化啦!”又一个小车推进病房……
膀冲,不失时机地穿插进行……
走廊墙上高高的呼叫显示屏中,红色阿拉伯数字在不停地闪烁。
呼叫器的声音不时地从病房中传出,
“18床奶奶吸痰!”
“5床爷爷测血糖!”
“来啦!”清脆的应答声伴着急促的脚步声在走廊中此起彼伏……
“9床阿姨,请报一下出入量。”一个护士手托着夹子走了进来,这是今天第三次统计。
整个上午在高度的紧张中匆匆过去,我这个陪护人员都感到应接不暇。但护士们的工作却是有条不紊,她们遵照严格的操作流程,分工协作、忙而不乱。
中午,急诊病房恢复了短暂平静,但护士们还在出出进进地忙碌,因为第二次雾化和膀冲,是在中午的休息间隙穿插进行。
下午,时针刚指向两点,封闭的病房大门突然打开,“上病人了!”
随着声音落地,医生过来了,几位护士冲出护士站,直奔大门处迎接。
病床推进走廊,停留在11床病房门口。是位八十多岁的爷爷。两个护士小心翼翼把病人搀扶了进去。
两点半,封闭的病房大门再一次打开。
“又上病人了,安排18床!”
两个护士推着铺好的床,疾步迎上去,两个床在走廊中间汇合,说话声、脚步声、轱辘声交织成一片。
这是一位卧床的奶奶。
“一、二、三!”护士们合力将病人抬起,平稳地换了床。
上班第一天的这个下午,急诊病房接连收了4个病人。
夜深了,急诊病房恢复了宁静,只有护士站里还氤氲着温柔的灯光。夜班的护士还在电脑前忙碌着,她们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:汇总数据、配置药品、费用结算、器械消毒……
这就是我眼中,北京世纪坛医院的“前哨阵地”——急诊科病房护士们的普通一天,也是急诊科病房日复一日中的一个缩影。
三
我和陈旭护士长之间,在平凡的相处间,在细微的感触中,像山涧的涓涓溪流,像冰山融化的雪水,清澈甘甜,润物无声……
我不知道护士长平日的班次,反正在上班之前的清晨和下班之后的晚间,病房里总是能见到她的身影,感到她的家就设在了急诊科病房。
初接触,从高挑的身段和快人快语的举止,感觉护士长的性格有些“巾帼”,之后我发现,其实,护士长的专业、筹谋和细心,比“巾帼”更上一筹。
第一次查房,护士长一眼就发现了母亲脚上的灰指甲,因住院和卧床没有条件修剪而变得很厚,“翻身和擦洗的时候千万要注意,一旦不小心把指甲碰掉很难愈合。”护士长及时提醒。
还有一次查房,护士长发现母亲大腿根处湿疹。我告诉护士长,目前在使用鞣酸,效果不太明显。护士长仔细看了看,果断地吩咐彭老师,马上给9床奶奶开一盒液体敷料。
“奶奶湿疹的部位不易通风,如果不及时控制住,一旦引发感染,后果将会很严重,千万不能大意。”护士长郑重地对我说。
药很快送来了,液体敷料效果果真灵验。当天晚上,湿疹处红肿减轻,第二天,母亲的湿疹明显地好转了。
护士长还教会我“一招”。病人平躺时,双手掌对准她脚掌的上半部分向前推,反复数次,有拉伸和绷直腿部肌肉的作用,防止长期卧床造成腿部肌肉萎缩。
照此方法去做,果然,省时省力,事半功倍。我清楚,这样的“招”,对于护理经验丰富的护士长来说,最多算得上是冰山一角。
陪护的日子不分昼夜,忙碌中冲淡了时间的概念,直到走廊里挂满了红灯笼,才恍然:快过年了。
望着窗外呼啸的北风,看着病床上重病的母亲,心中充满了惆怅。
护士长来了,送来了花生、瓜籽和酸奶,也送来了年的味道。
辛丑虎年——我生命中最难忘的年。
除夕夜,护士长来了,彭老师也来了,搬来了小条桌,准备好了笔墨,再铺上一张鲜红的纸。“阿姨,为奶奶写上亲人的祝福吧!”
我亲手写下了大大的“福”字,送到母亲床前,祝福母亲福如东海,岁岁年年……
初一,热呼呼的饺子送进病房,温馨又温暖。
十五,热呼呼的汤圆送进病房,甜蜜又团圆。
护士长、彭老师,真诚地谢谢你们。你们舍小家、为大家,为所有住院的病人和家属精心安排了一个最温馨的年,更为我和母亲留下了宝贵的影像——
辛丑虎年,母亲生命中的最后一个年。母亲一定看到了那个红红的祈“福”,暖暖的祝“福”,看到了身边陪伴她的亲人。那段段视频、张张相片成为了最珍贵的绝版,金山银山换不来。
3月底,外地的姐姐来北京了,替换我照顾母亲。
3个月了,无时不在压抑和困乏中度过。夜间得不到休息,白天也不能休息,白天夜里连轴转,实在是太累了。
曾经,许多人好心劝我,找个护工吧!毕竟你年纪也不小了。
可我不能这么做。
十多年来,我们兄妹几人不离不弃,坚持轮流照顾生病的母亲。如今,母亲病情危重,母亲身边更不能没有亲人。
我期盼着姐姐的到来,我最大的奢求,就是好好睡上三天三夜。
一个消息如晴天霹雳:院方通知,从安全方面考虑,让姐姐居家14天后再来医院。
此刻,听到这个消息后,瞬间崩溃了。
护士长来了。“阿姨,我们在向院方争取,您一定要坚持住!”
一个紧紧地拥抱,一句简短的鼓励,给了我坚持下来的勇气和力量。
我感谢坚强的自己,更感谢关键时刻安慰我、鼓励我,给我信心、为我加油的人——陈旭护士长。
四
调兵遣将——彭蓓老师
我不知道彭老师在急诊病房担任什么职务,反正护士们都称呼她彭老师,我也跟着一起叫。
彭老师最明显的特征,是那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,还有燕尾帽后,弯弯的马尾上那个精致的蝴蝶结。
只要远远看到一个身材纤细,步履稳重又略带匆匆的身影,基本能判定是彭老师,因为身影中带着一种现代军人特有的风度。
彭老师上班大多是在护士站里面右侧的电脑前,隔着走廊跟9床遥遥相对。
有时候,我会坐在病房走廊的小板凳上,静静地欣赏彭老师上班时忙碌的身姿:
“您好,B超室吗?我是急诊科病房……”
“您好,急诊科病房……”
一袭白衣,一顶燕尾——一位白衣天使端坐在电脑桌前,左手握电话,右手持鼠标,桌面上正在处理的单子,电脑中一行行滚动的数据……这专业的交叉作业,这训练有素的规范操作,是那么的熟悉,这种场景我在电视里看到过,也在我曾经的芳华中演绎过……
好生动的画面!一台电脑,一部电话,装载着一条条动脉,连接着一根根神经,维系着急诊科病房的四通八达、高效运转。
不论有什么需求和困难,我都习惯跟彭老师说。如:母亲营养粉快吃完了,口泰快用完了,饭卡该充钱了……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。只要班上能听到彭老师那熟悉的声音,心里面就踏实。
为了配合医院落实疫情防控措施,我给卧床的母亲新买了一个不用电的手动充气床垫。
货送到了,看着那个瘪瘪的充气垫和滚筒粗的充气泵,又看看卧床的母亲,我发愁了。我没有力气给充气垫充气,更没有力气为母亲换床垫。
第一时间,我想到了彭老师。
“阿姨稍等,我来安排人!”
几分钟后,两位护士走进病房,把母亲的床推到了走廊里。
走廊里已准备好了一张铺好的床,还叫来了几位护工。其中一位
男护工手持充气泵对准床垫充气孔,一口气四五十下,床垫瞬间充满。
护士迅速把充气床垫铺好。
四位护士护工齐心合力,小心翼翼地把母亲换到了新的床上,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。
这种雷厉风行的办事效率令我由衷的佩服,更是由衷地感激,可在封闭的病房里,我拿不出什么东西来回报大家,只能由衷地向彭老师、向各位热心帮忙的护工姐妹道声谢谢。
“不用谢,都是我们应该做的。”电脑桌前彭老师微笑着说。
还有一次情况,发生在上午繁忙的时间。
开始进行膀冲了。护士高高地挂上了冲洗液,1000毫升的液体迅速流入导尿管。突然,我发现母亲身下的尿垫湿了,床单湿了,连床单下面的棉垫也大面积湿了,赶紧找原因,原来是我给母亲翻身时,疏忽大意尿管窝着没顺直,大量的冲洗液排不出去所造成。
此刻,母亲被水“泡”着,眼睁睁地看着护士们都在忙,我一个人换不了床垫,心急如焚。
情急之下,我又去找彭老师。
“阿姨别着急,我去给您找人!”
很快,彭老师找来了重症监护室的专职护理员白师傅,帮助我为母亲换上了新的棉垫。
不论从专业素质、工作作风、处事能力、沟通协调等各方面看,称彭老师为老师,当之无愧。
五
还有我们可爱的护士们。
要说护士们,还真的有点不好说,因为她们都一样。
同样的燕尾帽、同样的护士装、同样的手脚麻利、同样的年轻漂亮、同样的步履轻盈、同样标准的普通话,最最同样的,是那个清一色扣在脸上的白口罩。
不过,这些都不是问题,眼神不太好的我,竟然在很短时间内,练出了一副火眼金睛。不夸张地说,我能从她们的眼神、发型、说话、身材、走路,举止中,一眼就能分辨的八九不离十。
六
眼明手快——“勾勾”护士。
勾勾护士叫勾凤荣,护士们都亲切的喊她“勾勾”,因为她是在我陪护期间,9床的第一任责任护士,所以,也是我第一个接触的护士。
让人佩服的,勾勾护士是一位二孩妈妈,我曾当着勾勾的面,开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玩笑:“真伟大!”说真的,在北京这个高强度高效率的国际化的大都市里打拼,生二胎是需要一定勇气的。
勾勾护士最明显的特征,是眼睛上面那两道上挑的剑眉,浓密而锋利,透出了蒙古姑娘的率真和精干,这是我辨别勾勾护士的基本要素。
然而那对儿黑亮的眼睛同样犀利。有一次,10床护工的行军床犯懒白天没有收起,巧妙地隐蔽在凉台的门后面,被勾勾护士一眼发现,执行制度毫不含糊。
我亲眼看到过她给10床病人护理口腔。
10床阿姨80多岁了,脑梗卧床、意识模糊,靠鼻饲维持生命,但却有一口完整的牙齿。有一天早上,勾勾给阿姨清洁口腔,阿姨用她那仅有的一点点浅意识拒不张嘴,在阿姨松弛时张开一丝缝隙的一瞬间,机灵的勾勾趁机把夹着棉签的镊子伸进口腔中,快速一遍遍擦拭,直至干干净净,那动作之麻利之专业,令我叹服。
七
晓曼护士。
如果用两个字来形容晓曼护士,那首先就是:漂亮。
偶然的一次。我去医生办公室找王大夫,经过病房大门,正遇晓曼护士上班进大门。便装的晓曼护士真的很漂亮:微黄的短发,皮肤白皙,长长的刘海下,一对儿如渊的眼睛,高高的鼻梁,还有那张标准的脸型。我怀疑,晓曼护士不是汉族,是一位带着维吾尔族血统的新疆姑娘。
晓曼护士平日话语不多,做事认真沉稳,举止间透着八零后职业女性特有的气质。
一天中午,负责送饭的师傅告诉我,食堂说我订的清炒鸡丁没做好,等一会儿再送过来。我从11点半,一直等到12点半,米饭都凉了,菜还没送来。
当时晓曼当班,主动为我给食堂打电话联系。原来,食堂的师傅忙中把送菜的事忘了,接到电话后,食堂负责人亲自到病房道歉,又为我补了一份菜。
如果在平时,一份菜是件微乎其微的小事。但在疫情期间,病区大门封闭,又不知道食堂的电话,只能是无助和无奈。
那盘热乎乎的菜,我一直记在心里。我感谢小曼护士,因为困难中得助,就好比雨中送伞、雪中送炭。
吸痰,对于急诊病房的护士来说,是一项基本技能,个个都操作自如。但久而久之,我对吸痰似乎看出了一点儿门道:同是吸痰,细微之处,手法不尽相同。
由于长期卧床,春节过后,母亲的肺部感染日渐加重,每天不得不靠吸痰维持生命。
吸痰,虽然自己没有经历过,但我见过病人吸痰时那种难受的状况,挣扎、扭曲……
母亲的一生,性格是刚烈的,但凡有一丝气力,她会伸出拳头砸向冰冷的吸管,但是如今,母亲没有一点反抗的力气了。无数次吸痰,我都是和母亲共同经历难以想象的痛苦,母亲是肉体上的,我是精神上的。但我知道,吸痰,对于维系生命而言,是必须的选择。
因反复吸痰,母亲的鼻孔干裂流血,结痂、又破裂,每次吸完痰,管子都被血染得通红。
凡遇到晓曼护士为母亲吸痰,看着母亲刚结痂的鼻孔,每次,她会小心地把管子插进去,边吸边轻轻左右旋转向上提,尽量减少较大幅度的动作,手法轻柔而到位,让人感到特别暖心。每次吸完痰都不忘叮嘱,要常给奶奶用棉签在鼻孔里抹点香油或石蜡油,保持湿润……
常言道:“能者多劳”,这话不假。有时需要吸痰时,我会站在病房门口,只要捕捉到小曼护士忙碌的身影,我就会大声喊:“晓曼,九床奶奶吸痰”,听到熟悉的应答声后,然后回到病房默默地等待。
对不起,晓曼护士,由于我强烈的爱母私心,无形中给你增加了许多工作量。
八
狙击手——佳乐护士。
佳乐护士不太常见,用她的话说“在里面”,有时“来外面”替班。
佳乐护士容易分辨。富富态态的身材、圆圆的脸红通通,像熟透了的苹果,一掐准能掐出水那种。
在走廊里不时能碰到那熟悉的身影,有时我会开玩笑:“佳乐,又进里面啦?”“嗯呐”,匆匆的身影带着长长的东北口音,瞬间消失在了“里面”。
佳乐护士的故事,跨越了“里”和“外”。
夜里,母亲又开始喘了起来,护士吸了痰,效果不明显。到了凌晨两点,母亲喘得更厉害了,我不得不请护士叫医生。
夜班的医生来了,决定给母亲扎个血气。
为母亲扎血气是有一定难度的。动脉血管无法从体表观察到,而母亲的脉搏又是那么的微弱,值班医生扎了几针没抽出血,值班护士也没有操作成功,两位一商量,搬来了“里面”的值班护士孙佳乐。
只见佳乐先在母亲的股动脉处轻按了几秒钟,迅速用碘伏在局部消毒,手握穿刺针对准点位缓缓刺入,瞬间,鲜红的动脉血流入到了穿刺管,一次成功,前后不到两分钟。
此刻,母亲呼吸变得困难,急促而沉重,胸脯随着呼吸吃力地起伏,我心急如焚,感觉母亲快挺不过去了。
“赶紧再给奶奶吸痰!”值班医生下了指令。
吸痰管迅速递了上来,时间就是生命。佳乐麻利地接上吸痰管,把管子从鼻腔插入,“奶奶气道没打开,赶紧把枕头移开!”刚调整完姿势,忽然,母亲轻咳了一声,只见佳乐一个抽拉动作,一口粘痰附在了管壁上,母亲奇迹般的停止了喘。
“好了,我回去了,里面离不开人。”佳乐随手收拾了吸痰管,转身走出病房,一切归于平静,好像刚才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。
但是在我的眼中,刚刚,这里发生过一场战斗,一场没有硝烟的战斗。一名优秀的狙击手,临危不惧、临场不乱,快、准、狠地消灭了凶恶的敌人,把母亲从死神手里夺了回来。
九
雅璇护士。
写到佳乐护士,自然也会联想到雅璇护士。因为雅璇护士跟佳乐一起,也在“里面”上班,有时到“外面”替班。
“里面”,即急诊科病房里的重症监护室。也许,将帅们会把最精的兵,派到最难艰苦的阵地上,这话有道理。
母亲病情危重的日子里,不得不用上了呼吸机。
由于母亲没有牙,平时又张着嘴呼吸,加上鼻饲管子的影响,任凭面罩在面部扣的再紧,漏气的问题还是解决不了,血氧指标上不去,呼吸机不断地报警,几天下来,母亲的面部都被压的变了形。
雅璇护士来了。只见她先静静地观察了片刻,摘下了面罩,又轻轻地重新给母亲带上,在局部又做了一些微调和堵漏,动作轻柔,细腻。
似乎是同样的操作,我没有看出其中有什么玄妙之处。但我切切实实地看到,监护仪上的血氧饱和度,奇迹般地上去了。
十
不仅是“里面”的佳乐和雅璇,其实,“外面”的护士们,狙击手比比皆是。
一针见血——柳慧护士
凡静脉注射扎不进去时,护士们习惯地喊柳慧护士过来帮忙,因此,我也认识了柳慧护士。
一件事,让我真正见证了什么叫“一针见血”。
还是10床阿姨。由于长期地卧床,阿姨瘦骨如柴,两只胳膊一层松弛的皮裹着,干瘪的血管毫无弹力,更困难的是,长时间输液造成液体的渗漏,阿姨的胳膊变得红肿,本来干瘪的血管彻底隐蔽了。
那天上午,护士给阿姨输液,20多分钟了,针还没有扎上,又喊来了柳慧护士。
没有“拍打”和“寻找”的过程。只见柳慧手揑着针头,直接对着阿姨红肿的手腕,稳稳地把针推了进去,喔!回血了,一针见血!一道难题,在柳慧手下,竟然变得那么简单!
我曾好奇的问柳慧:阿姨胳膊都肿成那样了,丝毫看不到血管的痕迹,你怎么扎得那么准?
柳慧没有对我“介绍经验”,只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:我在注射室干过。
我知道,“台上一分钟,台下十年功”,“一针见血”,这不是巧合,是在实践的日积月累中练就出来的真本领。
十一
微笑天使——春玉护士
不管什么时候见到春玉护士,总是热情开朗、笑容可掬,说话带着微笑、眼睛里含着微笑。我想,春玉也一定是个非常懂生活、热爱生活的姑娘,不论到哪儿,她的身后肯定会带着一串串甜甜的笑声。
我特别愿意遇到春玉护士上班,有时也会不动声色地“挑人”。因为在微笑中享受一流的医疗服务,会感到非常的舒心、暖心。
像对待小曼护士那样,母亲该吸痰了,我会站在病房门口大声喊:“春玉,9床吸痰。”“好嘞!”,随着甜甜的应答声,春玉会第一时间拿着吸痰管走进病房,从没有耽误过。
一天下午,我发现母亲身下面的尿垫湿了,当班的护士做了处理,原因是导尿管漏尿。晚上,刚换过的尿垫又湿了。我把情况告诉了值夜班的春玉。很快,春玉拿着一个注射器过来,往导尿管注射一些液体,又把导尿管向里推了推,动作娴熟麻利。
这一次,漏尿的问题彻底解决了。
3月7日,这一天,是父亲去世整整30周年的日子。
18点,母亲又开始房颤了。
23点,母亲突然高烧39.1度,心率跳到了170,还伴随着剧烈地喘息。春玉第一时间打电话通知了值班医生,又迅速给母亲吸痰。
“奶奶没有吸出痰。”春玉给医生说。
有经验的护士会在关键时刻做出应急处理,协助医生做出正确的判断。
母亲床前,又紧急加上了第3个泵。
烧还没有退,母亲又大汗淋漓,浑身上下都湿透了。
春玉拿来了干净的床单被罩,帮我一起为母亲换上。
凌晨1点了。
“阿姨您眯一会儿,我来盯着奶奶。”
朦胧中,一个身影不停地穿梭,春玉在替我守护着危重中的母亲。
引起细菌感染所致。
微笑的力量强大。微笑中包含着对岗位的热爱、对患者的关爱,如果评选微笑服务标兵,我会第一个把票投给春玉护士。
十二
认真负责——仲玥护士
仲玥护士,刘海下一对儿微挑的杏眼,匀称的身段透着健美。我常常想,如果仲玥不是选择了护士这个职业,那她一定可以成为一名优秀的运动员。
出入量正负平衡,是病人在24小时内所摄入和排除的液体综合,反映病人体内液体代谢的状况,我深知其中的重要性。为此,我还专门弄了个简易小本,正面记录入,反面记录出,一笔笔小心记录,从不敢马虎,但还是出现了差错。
那天,是仲玥值夜班,已经晚上10点了,
“9床阿姨,您过来一下。”
“9床奶奶今天的出入量不对劲儿呀!怎么出的这么多,咱俩再核实一下。”
我拿着我那个简易小本,仲玥看着护士记录,我念她校,一笔笔的核对,都没有错,那问题出在那里呢?
“是不是膀冲没有减去?”仲玥一句提醒,我想起来了,上午有1000毫升的膀冲,忙乱之中忘记减去了。
是仲玥的严格把关,杜绝了这次差错的发生。
同样是“出大于入”的“异常”情况,发现过3次,都是发生在我和仲玥之间的“夜间10点钟”,每次我俩都是一笔笔核对,直至找出原因。
虽然后两次都是因为打了利尿针,尿量突增所致,但是,仲玥护士对待工作认真负责、一丝不苟的态度,值得学习。
十三
慧星护士
慧星护士是个文静漂亮的姑娘。浓密的刘海下一对大眼睛像一汪湖水,纯洁、明澈。特别是那对双眼皮,准确的说,是3层双,深深地镶嵌在大眼睛的上方,使人不由得想多看几眼,至少我是那样。
印象中的慧星护士,总是默默地干活、默默地值班,很少听到高声说话。
有一件事,让我对慧星护士刮目相看。
进入3月,母亲的病日益加重,之前较稳定的窦性心率变成了房颤,且房颤的频率越来越频繁,持续的时间越来越长。
又是一个不眠之夜。
凌晨两点,母亲突然开始房颤。
这一次房颤来势凶猛,90——170,监护仪上的数字上蹿下跳。突然,母亲的嘴唇紧闭,唇色发紫,血氧迅速下滑,仅仅十几秒,
从90多下降到80。
我按下呼叫器发出紧急呼叫,慧星拿着吸痰器冲进病房。
“阿姨,快!口咽通气道!”
慧星把口咽通气道从母亲紧闭的口中放进去,吸痰管又从口咽通气道中插进,此刻的慧星护士一改平日的文静,突然变得那么“狠”,一边看着监护仪,一边为母亲吸痰,吸痰管深深地插进去,一下,又一下……
从那天夜里起,母亲床头墙上氧气湿化瓶里那个银白色的小滚珠,从5调到了最高的10,再也没有调下来……
我想起了佳乐护士。她们都一样,战场下,她们是温柔的姑娘,上了战场,她们就是勇敢的战士,对待凶恶的病魔,毫不手软。
2022年4月4日。
夜深了,这是我陪护母亲的最后一个夜晚。
这一夜,床头已经开到了10的氧气,和呼吸机一起双管齐下,吃力地托举着母亲垂危的生命。
这一夜,雅璇护士、慧星护士,还有值班的医生(记不清姓名了),大家整夜未合眼,和我一起守护着弥留之际的母亲。
4时29分,母亲安详地走了。
在疫情这个非常时期,母亲身边只有我一个亲人,悲痛之中,还要去处理母亲的后事,那一刻,真是乱了方寸。
“阿姨,需要我帮忙吗?”
经验丰富的慧星护士,轻轻地揉着母亲的肚子,她是在帮母亲助力,让母亲干干净净地离开这个世界。
是慧星帮助我为母亲穿上了崭新的睡衣,与我一起护送母亲走完了人生的最后一程。
谢谢你,慧星护士!
还有,沉稳娴静的艳丽护士、白白可爱的丁丁护士、妙懂“玄学”的怡琳护士、不苟言笑的慧珊护士……
急诊病房的护士们,每个人身上都有故事,感人的故事一串串,写不完……
忘不了多少个不眠长夜,母亲床前忙碌的身影……
忘不了多少个宁静的清晨,只要看到我站在病房门口求助,护士们都会放下手中的活儿,跑过来帮我往上撸一把母亲,谁都不曾推辞……
忘不了小推车下匆匆的脚步,护士站里温馨的灯光……
忘不了护士台旁那朵“会延时的百合”:黑色的花蕊,白色的羽翼,紧紧地聚拢在一起,又瞬间美丽地绽放……
十四
南丁格尔赞歌:
“你手提一盏油灯,脚步轻轻地穿过一个病房、另一个病房,巡视的目光,如同这跳动的火苗,燃烧着关爱、细心和责任……”
圣洁的白衣天使,追随着提灯女神的脚步,发扬人道、博爱、奉献的精神,用一丝温情,一份关爱,一滴汗水,一份真情,在生命的田野里默默耕耘,铲除疾病的荒草碎石,播种下健康和希望。
这里,没有华丽的语言,没有激昂的口号,没有鲜花掌声,也没有诗意和浪漫,她们每天面对的,是一个个年老体衰的病人,是忙碌、辛劳,是病毒、细菌、污秽,是患者病痛的呻吟……
但她们从来没有怨言,没有退缩。因为他们目睹过无数的悲欢离合,深悟生命的可贵。她们懂得,救死扶伤是至高无上的使命,慈爱济人是永恒的天职……
这就是急诊科病房的护士们——现实版的南丁格尔。
这是一支训练有素、团结向上、能征善战的团队。团队中的每一位成员,用她们的真情和博爱,以心为灯,爱岗敬业,默默无闻,日复一日地坚守在平凡的工作岗位上……
我的母亲,享年97岁。在北京世纪坛医院急诊科病房,度过了她漫漫生命历程的最后180天。
母亲享受到了最好的医疗服务,享受到了至真至爱的人文关怀,我替天堂的母亲感谢北京世纪坛医院,感谢所有为母亲付出辛劳,急诊科病房的全体医护人员。
愿世间和谐美满,岁月静好。
愿亲人远离病痛,健康平安。
愿天使们美丽永驻,幸福快乐。
祝愿急诊科病房这支优秀的医护团队:携平安、伴祥云,在关爱生命,救死扶伤神圣岗位上,团结向前,再创佳绩。
九床阿姨